Monday, January 26, 2026

跳出短期博弈 摒棄追漲殺跌(散戶與量化交易的博弈)

弱勢資金因訊息壁壘難以突破,訊息獲取與解析速度不及量化,從而淪為博弈末端;因追漲殺跌、跟風操作、恐慌割肉等非理性行為易被量化模型精準預判而成為「圍獵」靶點;因資金劣勢明顯,速度遠不及高頻,小額交易被「薅羊毛」,單一重倉易被針對性沽空等,導致抗風險能力薄弱。

因此,弱勢資金不宜與量化對抗。核心應對邏輯是跳出量化博弈維度,規避自身弱點,實現穩健生存。如何降低被量化「圍獵」的概率?

一、堅守核心原則,跳出短期博弈。量化盈利核心是短期價差,弱勢資金應摒棄短線投機思維,聚焦基本面投資,避開量化的高頻博弈範圍。同時,規避行為慣性,杜絕跟風操作,摒棄追漲殺跌的習慣,減少被量化捕捉的概率;避開整數位掛單、不重倉單一標的,避免成為針對性「圍獵」對象。

二、克制情緒,嚴控交易頻率。杜絕頻繁交易,如單日交易不超過2筆、每周不超過5筆;過濾無效訊號,不迷信技術面突破,不依賴盤口訊號,慎防集合競價誘騙陷阱、虛假大額掛單及無成交量支撐的大單托底、壓頂。

三、提升抗風險能力,遠離確定性風險。單一持倉不超過10%,分散配置3至5種不同風格、日均成交額超5億元的大盤股,避開小盤股控盤風險。同時,規避指數調倉窗口和財報情緒期。

量化投資作為資本市場專業化和AI深度發展的必然結果,其「圍獵」本質是對市場無效性與參與者弱點的精準利用。弱勢資金最該記住的不是「被圍獵」的恐懼,而是交易紀律、降頻、分散、長期視角這些樸素卻最有效的生存原則。

Thursday, January 22, 2026

AI會否重塑收入分配?

近年人工智能(AI)發展迅速,無論在生產、服務、內容創作,甚至專業工作領域,都開始扮演愈來愈重要的角色。隨之而來的,不只是對效率提升的期待,亦有對未來就業與收入分配的深層憂慮。其中一種較為激進的看法認為,AI最終可能令勞動在生產過程中的角色變得微不足道,社會收入幾乎完全由資本所主導,而這種趨勢將不可逆轉。


這類論述能引起共鳴並不令人意外:當機器能夠取代更多人類工作,僱主自然會傾向以機器取代人手,勞動的議價能力因而下降,人工在整體收入中的比重亦隨之縮小。從自助點餐系統、智能客服,到可以處理分析、寫作與設計工作的生成式AI,這種轉變似乎已經在我們身邊發生。

然而,從經濟學角度看,勞動收入佔比下降,與勞動收入最終趨近於零,兩者之間其實存在極大距離。

先回到一個簡單而基本的概念。整體經濟所創造的價值,最終一定會在勞力與資本之間分配。當我們討論不平等或「資本主導」時,實際上是在討論這個分配比例如何變化。AI出現確實有可能改變這個比例,但是否必然走向極端?

技術進步加快資本折舊

在經濟學中,企業之所以選擇使用某種生產要素,取決於其相對成本與帶來的收益。當資本與勞力之間愈來愈容易互相替代,增加資本投入所帶來的額外產出下降得較慢,資本的回報便不會那麼快被壓低。在這種情況下,資本佔整體收入的比例上升,是合理且可預期的結果。

不過,這並不等同於資本可以無限累積,亦不意味勞力會完全失去價值。因為另一個同樣重要、卻常被忽略的因素,是資本的折舊,特別是在技術進步迅速的環境下,「過時」所帶來的折舊。傳統上,折舊往往與磨損、老化有關;但在AI時代,折舊更多來自技術更新。硬件未必損壞,軟件亦仍可運作,但只要新一代技術在效率與能力上出現顯著提升,舊有資本的市場價值便會迅速下跌。換言之,技術進步一方面提高資本的生產能力,另一方面亦加快其貶值速度。

這對資本累積構成實質制約。投資者願意持續投放資本的前提,是回報足以彌補折舊與延後消費的代價。若折舊速度因技術進步而大幅提高,即使資本在生產上更具優勢,累積的動力亦可能在某一水平後減弱,而非無限延伸。

因此,一個更符合現實的情景,或許並非「勞力消失」,而是一個高度資本密集、但仍然保留相當勞動角色的經濟體系。在這個過渡狀態中,資本佔比可能顯著上升,人工增長亦可能放緩,但勞動仍然在不少領域具有比較優勢,收入分配並未走向單一極端。

勞動仍具比較優勢

這個判斷,對政策討論尤為關鍵。若過早假定最終將進入一個「只剩資本收入」的世界,政策選項自然會被大幅收窄。然而,只要勞動仍然在經濟中佔有一席之地,教育、技能轉換、就業支援,以及針對低收入群體的再分配政策,依然具備實質意義。

舉個例子,左派經常提及的資本稅,看似直接針對不平等的源頭,但其實際效果取決於資本的流動性與供應彈性。若資本可以輕易流動或選擇不投資,稅負未必能有效落在資本家身上,反而可能透過投資減少與生產收縮,間接壓低工資與就業機會。

HKEJ - Ivan Li 2026-01-23 [今年投資主題:Sell America]

電影《教父》(The Godfather)的經典開場白,殯儀商人Bonasera說:「我相信美國,美國令我發達。(I believe in America. America has made my fortune.)」投資界教父、典範美國股神畢非德就話:「不要和美國對賭。(Never bet against America.)」

拋售非清倉 更不是沽空

開場白引經據典,無非想講近期的話題交易:Sell America(拋售美國)。學友欄涂國彬話齋,先搞清定義,否則討論是浪費時間。就筆者理解,Sell America是「沽美國」,但不是「清空美國」(Close out America),更絕對不是「沽空美國」(Short America)。三者分別要搞清楚,否則後果嚴重。

坊間講Sell America交易,多提到「股債滙三殺」,即美股、美元、美債。美債方面,筆者奉行100%股票,近乎不沾手債券,沒有很大看法。值得留意的是,聯儲局已6次減息,短息累減1.75厘,但美國長債債息不跌反升,也就是長期美債價格不升反跌,叫很多「炒減息」的人措手不及。

美元呢?筆者認同友欄林少陽兄的講法(大意),滙率是相對概念,長線似零和遊戲。筆者向來認為滙率難估,對美元升跌沒有很強看法。街邊阿叔都講美國破產、去美元化、美金任印,現實是2008年金融海嘯前美滙指數低見近70,多年「印銀紙」後,現在美滙指數是100邊緣!簡單認為「銀紙任印美元必跌」的,是活在什麼時空?

所以,還是講筆者(自以為)比較熟悉的美股吧。上期本欄提到今年看升,反正股票升多跌少,盲估升無死錯人。筆者也提到,預期今年股市升幅不及去年,皆因去年太美好。有讀者埋怨,此等看法對配置無甚幫助。今次大膽一點分享:筆者猜測,美股將會跑輸全球股市。

美股料跑輸 宜分散投資

年頭估年尾極難,若有很高把握,早已發達。不過此刻,筆者真心認同Sell America。具體來講,筆者認為繼2025年後,美股今年可能再跑輸全球股市,甚至是我們已經處於一個美股跑輸的長周期。

具體部署很簡單,就是將美股的比重減低,筆者也在做。再強調一次:不是叫你清倉美股,更不是叫你沽空,只是叫你賣掉一點。筆者認為,這種Sell America,和畢非德講的「不要和美國對賭」沒有矛盾。筆者不是看空美股,更不是和美國對賭,只是相信其他股市表現更好。

對新手投資者來講,思考此問題特別重要。投資必然受自己經驗影響,也和朋友經歷有關。近十年才開始買股票的話,美股長升像是鐵律。沒錯,2020年、2022年、2025年美股都有超過20%的調整,2022年那次更是跌足大半年,問題是美股很快便再創新高,投資者深信只要保住份工有子彈,又或者不做槓桿,任何調整都是極好買入機會──事後看來也是如此。

但很多真理都是it work until it doesn't。資歷短的投資者認為世上只有美股好,為何要買其他東西?他們可以講千萬個美股優秀的理由,筆者也懂,也同意。但只要股齡老一點,定必記得美股在2000年至2010年的「迷失十年」。顧名思義,2000年高位買美股,坐足十年才回家。現在的投資者缺乏耐性,十個星期已是永恒,十年?定必以凱恩斯的「長線人人都死」來回敬。

再留意,「迷失十年」的是標普指數,若買納指,情況更慘烈。個股呢?股王微軟(Microsoft)上世紀末已是頂級巨企,Windows 95人人皆用,然而若2000年高追微軟,何時才「回家」?答案是2017年。某著名基金經理辦公室就掛着微軟2000年至2017年的股價圖,提醒自己和同事,再好的東西都有個價,估值很重要,買得太貴就是買錯。

附【圖】中是美國標普指數表現,減去MSCI環球(美國除外)指數表現。換句話講,是「美股vs非美股」。圖中用的是5年滾動表現(Rolling Return),旨在令圖表較為順滑。如圖所見,過去15年,美股(以5年滾動表現計)一直跑贏其他股市,難怪不少人視之為永恒真理,如同羅素故事中的火雞,或者未見過黑色天鵝的人。但看遠一點,自然明白「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之前十年,是美股全面跑輸。再看之前,又是美股連續12年跑贏。



事後解釋當然容易,2000年至2010年美國科網泡沫爆破,另一邊廂中國加入世貿,新興市場是炙手可熱的投資主題,是大家喪炒「港股直通車」如癡如醉的年代。但2010年後呢?可能是因為美國印銀紙,可能是因為中國增長放緩,可能是因為眾多巨無霸科企開始成形,就進入美股領先全球的周期。

一旦有藉口 觸發大跌市

去年美股已跑輸其他股市,今年好像也看到類似情況。早前美股因為格陵蘭問題及歐美關稅戰而大跌,但港股近乎零反應,甚至倒升。幾天的走勢不代表一切,今年一個月未夠代表性,你甚至可以說去年的情況也不代表什麼。不過弔詭的是,到你可以「確認」趨勢,早已「蚊瞓」,輕舟已過萬重山。港股由15000點升到27000點了,你「確認」了升勢未?

美股估值昂貴,講了幾年。擔心AI股的泡沫,也不是杞人憂天。有時只是等一兩個「藉口」就會觸發大跌。觸發點是什麼?筆者當然不知道,但相信不會是歐美開打第三次世界大戰。筆者想到的觸發點,可能是美國通脹持續攀升,引起聯儲局內部極大分歧。此外,特朗普若在中期選舉失利,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更瘋狂的行徑。當然了,若有科企開始減慢AI投資,也可能導致連鎖反應。

過去十幾年買美股的,合埋眼都贏錢。筆者也是其中之一,America has made my fortune。筆者依然believe in America,不會清空美股,更不會沽空。但若閣下滿手美股,就應該考慮分散資金至其他股市。今天大家說到的美股利好因素,難道你以為在2000年至2010年時不存在嗎?那時美國一樣維持增長,實力一樣雄霸全球,「大佬」地位較今天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都可以迷失十年,為何之後不可以?

HKEJ - Ivan Ho 2026-01-23 [香港難誕倍升股有因由]

最近我倉內多了一隻兩倍以上升幅股,不期然感嘆港股市場,除了純炒的細價股,能予投資者倍數升幅的股份選擇並不多。要成為倍升股,首先行業及公司的盈利要有想像空間,這正是港股市場較欠缺的。正因如此,美股波幅大、估值亦高於港股市場,卻仍令不少投資者趨之若鶩。


須處於營收大爆發行業

倍升股,撇除那些「妖股」,需要天生處於營收大爆發的行業上。好像去年內地放寬創新行業市場研發及加快審批進度,一時間令藥企大量出海,創新藥的銷售額大增,便造就了三生製藥(01530)這類兩倍以上升幅的股份。另一隻曾令我賺了不少錢的倍升股是海豐國際(01308),當年因為遇上航運業的大周期,運費在我持貨期間持續上升,加上公司管理質素優良,最後我的持倉錄得4倍升幅。

總括而言,倍升股最起碼要符合營收有急升機會的條件,才可能倍升。有些股份,你買入時,大概已知道它不可能倍升,因為公司處身的行業,營收根本不可能突然暴增。

事實上,港股也不是完全沒有倍升股,但數目上實在不及其他市場。這兩年來,人工智能(AI)發展,造就全球出現不少倍升股,但由於內地AI發展因晶片受限,企業對AI建設的投入金額亦不及美國,因此市場願意交付的「市夢率」要低一截。你看看美國的倍升股,不少至今天都是虧損的,可是它的營收可受惠於科企突然大增的資本開支,一張訂單已可達數十億元,如果公司本身市值不高,投資者自然會如鯊魚聞到血般衝入,推高估值。但這情況在港股市場,由於股份想像空間受限,就比較罕見。

平台科企想像空間較小

港股市場上的科技股,較多是平台科技股,而平台科技股並非人工智能熱潮下的直接受惠者,而且本身市值也高,就算部分業務受惠於AI發展,但佔全盤業務的營收比例較低,對企業整體盈利的推動幅度不夠大,亦因此未能獲得更高估值。好像阿里巴巴(09988)的雲業務在內地市場市佔率最大,但盈利貢獻佔比相對於阿里的本業而言,連1%都不及,營業額亦僅佔一成多。

相對而言,A股市場有較多與AI相關程度較高的股份,特別是晶片股,北水亦傾向留在A股市場尋寶。近日在港上市的一堆科技股「小龍」,已可算為港股投資者帶來多一點的選擇。港股投資者可以多留意A股市場,並可透過北向通買入股份,但此長遠需本地券商配合。

觀乎香港投資者對美國科技股的熱情,例如券商可以協助推廣,實是雙贏。好像市場熱炒的儲能、商業衞星等主題,本港市場基本上買不到龍頭股,而最終在港跟炒概念的股份,由於業務實際上受惠程度有限,股價最終高位急回,投資者損手居多。

好像近日市場炒作商業衞星,資金湧入航天科技(00031)、亞太衛星(01045)這兩家公司,但實際上兩家公司的業務受惠程度非常有限。與其為炒而炒,不如選擇買入真正業務相關程度更高的A股。

除了選對股份,還要有膽賺。當你買入了有故事、營收可爆發的公司,便要懂得忍手不沽,不要小賺離場,大虧堅持持倉。老生常談的沽一些倍升股,取回本金,再放紙鳶的做法,簡單但實用。這亦是我在7.5元建倉威勝控股(03393),持有至今的做法。

AI會否陷入自我消耗困局?

近一年,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最常被問的問題,除了是「它可以做到什麼」,還有另一個更耐人尋味的疑問:當AI的訓練資料主要來自人類,而AI本身又逐步取代人類去創造這些資料,它會否最終陷入一個自我消耗的困局?


人工智能愈成熟 知識分享愈少

這個問題並非純屬哲學推想,而是已有實證支持。最近一篇研究分析ChatGPT推出前後,全球最大程式員問答平台Stack Overflow的活動變化【註1】。結果顯示,在ChatGPT公開後的短短半年內,Stack Overflow的提問與回答數量,相對其他較難被大型語言模型取代的平台,下跌約四分之一!研究更指出,下跌並非只集中於初學者或低質內容,而是橫跨不同經驗層級的用戶。

這個結果點出了一個關鍵現象:當AI在某些領域表現得愈成熟,人類反而愈來愈減少在公共平台上分享與累積知識。以往需要上網搜尋、閱讀討論、再發問的問題,現在直接向AI查詢即可。效率的確提高了,但同時原本會被公開記錄、供他人反覆使用的知識,也就此消失。

這正是「AI自我消耗困局」的核心。AI的能力建基於大量由人類長期累積而來的公共資料;但AI的成功又反過來削弱人類繼續貢獻這些資料的誘因。短期看,這是技術進步;長期看,卻可能動搖整個知識生態的可持續性。

過去十多年,我們已見過類似的情況:搜尋引擎把維基百科的內容直接摘要顯示,用戶毋須點入原文,結果是流量與貢獻意欲雙雙下降。現在,生成式AI把這個過程推前一步,不但不引流,甚至連來源都不一定展示。知識仍然存在,但逐漸由公共領域轉移到封閉的平台之中。

如果故事只到這裏,結論似乎相當悲觀。但這並非唯一可能的發展路徑:AI的出現,未必令人類停止創造知識,而是改變了什麼類型的知識仍然值得創造【註2】。

理論上,當「如何寫一段標準程式碼」可以即時生成,重複性高、回報低的公共貢獻,自然會減少;但這並不等同於人類整體創造力的萎縮。相反,那些涉及制度理解、情景判斷、跨領域整合,甚至價值取捨的內容,反而更難被AI取代,也更顯其價值。AI的存在,某程度上是把知識生產的門檻推高,而非完全關上大門。

宜定位輔助工具 促進公開交流

我自己近期的一項研究,也為這個討論提供了另一層證據【註3】。我們關心的不是單一平台的活動增減,而是AI與開放式知識平台之間的互動關係。我和同事的研究發現,AI並非只會「抽走」公共知識;在某些高標準環境下,AI生成內容反而會觸發人類更多介入——包括修正、補充、反駁與核實。當準確性與可信度變得更重要,人類的角色並未消失,而是轉移到更關鍵的位置。

AI是否會陷入自我消耗的困局,關鍵並不完全在技術本身,而在於制度如何回應。若所有高價值的人類互動,都被鎖進封閉模型與專有平台之中,公共知識自然會日漸枯竭;但若AI被定位為輔助工具,而非最終出口,人類仍然有誘因在公開空間中創造、辯論與修正知識。

對香港而言,這個問題尤其現實。我們是一個高度依賴外部知識與專業判斷的城市。若全球知識生產愈來愈私有化、封閉化,最先受影響的,往往不是模型的擁有者,而是使用者本身。如何在AI時代保留一個健康的公共知識空間,並非懷舊,而是關乎長遠競爭力。

作者為維克森林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註1:Del Rio-Chanona, R. M., Laurentsyeva, N., & Wachs, J. (2024). Large language models reduce public knowledge sharing on online Q&A platforms. PNAS Nexus, 3(9), pgae400.

註2:Gans, J. (2024). The Economic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hapter 9. MIT Press.

註3:Leung, Tin Cheuk and Strumpf, Koleman S., How AI Reshapes Human Content Creation: The Case of Wikipedia (December 03, 2025). Available at SSRN: https://ssrn.com/abstract=5853062

Sunday, January 18, 2026

HKEJ - Ivan Ho 2026-01-19 [ 格陵蘭問題摧毀美歐互信影響深遠] (咱:會否是一個時代的轉捩點?)

特朗普志在必得格陵蘭的控制權,上周與丹麥及格陵蘭自治國代表會面後無功而還,隨即增加反對其佔據格陵蘭國家的關稅。難免令人聯想起他此前曾倡議加拿大應成為美國的一個州,被堅決拒絕後,至此與加拿大的關係越來越疏離。而是次對北約成員國施加關稅,將動搖了美國與歐洲自二戰以來的緊密關係。


納格陵蘭入美國沒合理原因
格陵蘭與美國沒有淵源,民調顯示當地人大比數不願被併入美國。不過,當地人口不足六萬人,就是被人決定要變換宗主國,當地人不滿也無力反對。可是,強行併入格陵蘭沒其歷史正當性,現時美國的要求,純粹為滿足其防衛憂慮,就算格陵蘭對丹麥沒實際經濟貢獻,丹麥也很難接受這種喪權辱國的強勢要求。「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如果某地鄰近美國戰略要塞,即可成為歸美國管理的理由,先例一開,國際秩序亦需重訂,歐洲、南美洲特接壤美國的地域也可隨時用此理由被併入,而且特朗普還剛自稱為委內瑞拉代總統,他國擔憂也順理成章。

美國現時指吞併/購島是出於防衛原因,但丹麥就是北約成員國,北約與美國有共同防衛協議。換句話說,如單純從防衛角度出發,一旦格陵蘭受襲,北約已指美國可隨時出兵支援。在協議存在下,美國仍要求丹麥割讓自治國,更以施加關稅威脅,對北約及歐盟的侮辱甚大,勢將影響美歐的軍事合作。此外,關稅一向被視為針對貿易爭議的工具,此前已被用在特朗普所指的芬太尼問題上,現再轉為以關稅逼丹麥割讓,漸漸地特朗普已將其變成武器,而不割格陵蘭便加關稅,本質上亦無異於軍事脅逼,難怪畢菲特亦指「關稅武器」某程度是「戰爭行為」。

事件影響美國外交及內部民情
美歐的互信,在特朗普興起「對等關稅」後已受影響。在歐盟中較具影響力的德法兩國,聯同英國、挪威及瑞典,派軍人到格陵蘭與丹麥軍隊進行聯合演習。這被視為向美國發出明確信號,格陵蘭是歐洲人的。以往美國欲在海外地區建立勢力,多以要求盟國讓其建立基地的方式進行,但美國是次不用此法,顯然口中所說的防衛原因非主因,而是希望取得格陵蘭島上的礦產資源,而歐洲國家亦因而採取強硬回應。
如歐美發生新一輪關稅戰,這等同美歐會推倒剛在去年才簽訂的貿易協議,德國官員已即時指所有去年與美國簽訂的貿易協議將會擱置,因為美國沒遵守協議,而再新加德國關稅。而此次脅逼,亦勢令美歐貿易,以致歐盟的外交政策會出現重大變化,因為特朗普已向世界發出明確訊號,關稅不會因妥協而消除,只會在完全順從美國下才可獲維持在現水平,短線會令股市再出現「特式震盪」。是次震盪非單影響股市,而是多向的。對美國而言,此事令美國的反特與中間力量連結起來,畢竟此舉影響了美國人在全球,特別是歐洲盟友間的觀感,而且美國被定義為侵略者。當然,大家早習慣了特朗普的TACO,最後會否又是取得島上資源開發權,再獲駐軍權便了事?股市在稍為下挫後,又很快大幅反彈?

TACO與否歐盟軍事上更獨立於美
股市升跌是短期情緒反應,但是次事件的長遠影響,非Taco可解除。經此一役,歐盟各國對美國的懷疑度增加,歐洲公司在美利益,以及美國公司在歐利益,會受影響。好像自一月份格陵蘭爭議開始後,德、英、法三國的軍火製造商股萊茵金屬(Rheinmetall)、貝宜系統(BAE Systems)、空中巴士防務(AIRBUS)及達索航空Dassault Aviation)皆上揚,正正是市場預期就算俄烏戰爭在年內有機會結束,但長期歐盟成員國或更傾向買入當地生產商的武器,減低對美國軍備的依賴。一旦北約與美國關係更僵持,甚至出現黑天鵝(如美國突擊佔領格陵蘭,歐洲軍工股估值尚有大幅上升可能,當中以德法兩國的武器商有更大可能取得更多市佔率。而宏觀而言,中歐關係在此背景下會變得更為多變,歐盟對中國的貿易態度亦可能更具彈性,原來受歐盟關稅威脅的行業,如電動車,或可以得到較佳談判結果,因歐盟要對美國一旦對歐盟施行關稅,歐盟需有其他貿易伙伴提供貿易緩衝。

HKEJ - Ivan Li 2026-01-16 [今年回報遜去年投資部署要分散] (For 2026)

先說結論:筆者相信環球股市今年表現應該不及去年。這不代表會發生股災,更不代表你要沽貨,但若一直只買美股的投資者,應該考慮部分換馬至其他市場。


2025年是筆者豐收的一年,工作收入和股票倉位進賬都是歷史新高。投資回報創紀錄,並非太難。去年美股標指升16%,港股恒指漲28%,俱是相當好的年份。筆者組合有幸略為跑贏大市,但重點是注碼夠大。換個講法,只要讀者投身職場多年,累積一定財富後,在指數表現相當不錯的年份,理應已見到「投資進賬歷史新高」,皆因雪球應是愈滾愈大。50歲時1000萬元組合,一年20%回報就是200萬元,金額理應多過少年時任何年份。

以上種種,只為提醒讀者,去年是極美好的一年。今年呢?年頭估年尾,難度極高,絕大多數年頭預測,到年尾再看是笑話。即使「估中」,往往也是right for the wrong reason,或只是運氣,畢竟最難聽又最現實的一句是:市場不是升就是跌。而當中升市居多,所以每年叫筆者估市,筆者必定估升,純粹是統計遊戲。

2025年筆者也估升,當然也中,惟過程有點顛簸,港股、美股都曾從高位回調20%,有人說是「熊市」。筆者坐得穩,但並非全無擔心恐懼,至於其他人,因為種種自身條件,要坐穩可能更難。

高位回調與全年大升不相悖

剛好一年前的2025年初,本欄寫過〈美股恐重演2022年初大跌市〉。若嫌未夠具體,同月的《信報月刊》筆者寫明〈美股年內或跌兩成〉。結果美股在4月初因關稅解放日大跌,高位回落剛好兩成。筆者時機捉得準,寫完兩個月就實現,幅度也中,實在可以像馬經般高呼「大師無點你」。可是「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若果如此神通廣大,早已發達了。

很多讀者和同文都不喜歡歷史數據,不過,筆者認為看你怎樣理解。以下還是統計:美股長升,但同時存在的事實是,平均一年有近15%的回調。年年估15%回調,十拿九穩。筆者只是略為進取一點,估跌20%,命中不難,除笨有精。此外,難道筆者會猜到美國總統特朗普忽然發動關稅戰嗎?不可能。即使猜到,又是否真的「肯定」股市會大跌?也不能肯定(參考事例:2016年特朗普當選及英國脫歐,大家都以為股市大跌,結果是升到無人信)。就當估中事件和反應,也不可能猜到是4月發生。

所以即使預估準確,對閣下部署未必有很大幫助。全年升跌是一回事,中間過程屬另一回事。至於大升大跌由什麼「觸發」、何時發生,更是全不可知。

再次強調,美股平均每年高位回調達15%。去年是環球股市極易賺錢的一年,但差不多所有市場都回調了20%。問題來了:年頭若有精靈告訴你,美股港股都肯定有20%調整,相信十個有九個都會「清倉」,剩低聰明到極(或笨到極)的一個走去沽空。此等思維,忽視了20%回調和全年大升,可以並行不悖。

筆者真心相信的預測:今年回報大約不及去年。當中沒有很大的真知灼見,只是簡單統計。大家都知美股一年回報8%至10%,「均值回歸」有些人會恥笑,惟只看你如何理解。「均值回歸」不是說去年美股升16%,今年就要跌,去拉勻回報。不,從來不是如此理解,之前開十舖「大」,不代表下一盤要開「細」才是「回歸」(也有人索性認為根本骰子是不平均,才會開十舖「大」)。此類「賭徒謬誤」,不少人琅琅上口,仍會無意犯錯。同樣地,美股已經連續3年獲得雙位數回報,並不代表2026年不可以。



照舊100%瞓身買股票

真正的理解方法是,留意美股取得16%或更高回報的年份到底有幾多?答案是大約40%。無論如何,今年美股回報要比去年更好,非不可能,卻不是大概率事件(當然,有人認為40%也是頗大概率)。所以筆者還是大膽地猜,今年回報不及去年。

至於港股,今年回報要超越去年更難。「經濟如此差,股市點會好」只是廢話,恒指由15000點升到27000點,坊間仍是如此說。早兩天看到報道,有券商認為「現在應該轉守為攻」,對不起,之前兩年你是在做什麼的?什麼是「守」?低位儲貨是不是「守」?港股去年回報28%,肯定是比歷來平均或中位數好得多。即使不計及「七八十年代經濟起飛,現在已不可比」的因素,2026年要升得更多,只怕極有難度。

以上種種只是看着歷史圖表掟飛鏢,概率而已。不講經濟,不講特朗普,不講台海,不講聯儲局,不講AI。反正你看看往績,不少人(包括筆者)年頭誇誇而談的預測,年尾都變得可笑。所以不如化繁為簡。

「目標價」等等的虛妄,筆者在之前文章已有討論。講到尾,倉位才是一切。筆者去年初寫「美股很有機會跌20%」,最後也成功「應驗」。但倉位呢?筆者一直是100%股票。若以為「可能跌20%」就等於「看淡」,甚至以為建議你去沽貨,就只是想得不夠周詳。

為何「會跌20%」不等於「叫你沽貨」?為何不等跌20%才買?很簡單,首先,股市可以升多一倍才跌20%。另外,筆者也只是猜想,萬一估錯呢?不少人對此感到難以接受,但市場從來就充滿不確定。再者,跌了20%後,誰保證不會再跌?根本要捉到最低位,只是自找煩惱。

循此思路,今年的部署也很簡單:一樣是100%股票,不過要分散。即使筆者估中,今年比去年差,也不代表回報一定很差。一年8%至10%的回報,已經很好。即使今年跌市,又有何問題?投資不是以一年作單位。現在回想,2022年是最好的入市機會。以此角度看,2022年的跌市,根本是上天恩賜。為何投資者病態的執着於今年如何?今年升,就享受。今年跌,就買多一點。

宜減持美股 換馬新興市場

具體建議上,有一點值得留意。過去多年,美股升個不停,但去年開始,美股已經跑輸全球,2026年初至今好像也有此趨勢。這是否另一個周期的開始?不知道。可是到確認之時,往往為時已晚。若是一直只買美股的投資者,應開始部分換馬至其他市場。即使不換馬,似乎新錢也應該投進其他市場。畢竟花無百日紅,強如美股也試過「迷失10年」,而10年足以挑戰任何人的耐性。在美股「迷失10年」中,卻是新興市場跑出,美國小型股和價值股表現也不錯。

MPF是動輒二三十年的投資,在這條投資馬拉松上真正能控制的變數只有兩個:收費及資產配置(MPF)

強積金受託人之一的BCT,近日發布兩個賬戶數據奇景,2026年首8個月只有162個交易日,卻有兩位強積金成員各自轉換基金150次,即幾乎每個交易日都在操作。結果卻南轅北轍:一位錄得21.6%回報,另一位只有5.3%,低於今年首8個月市場平均7.8%回報。同樣操作強度,成績卻天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