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30, 2026

HKEJ - Ivan Li 2026-01-30 [AI會如何衝擊色情產業?] (AI)

人工智能(AI)搶飯碗、取代人類,坊間已討論多時,惟主流媒體較少討論對成人產業的影響。本文主要探討色情內容及媒體產業,說白一點,就是成人影片的女星會否失業?至於「性工作」呢?大約短期內都不易被AI取代。


成人內容是「房中的大象」,人人在看,卻無人討論。根據YouGov統計,約有75%男性及50%女性曾觀看成人影片,相信真實數字遠超此數。跟其他媒體內容一樣,成人內容幾百年來不停面對技術挑戰,也一直進化,很多時甚至比「主流」走得更前。15世紀古騰堡發明印刷術後,很快已有色情內容。半世紀前的1977年,已經有成人錄影帶,甚至比荷里活的大製作更早打入此市場,畢竟大多數人都想在家或酒店觀看成人影片,而不是在戲院。後來有線電視技術面世,成人台也是吸金機器。互聯網初出現時,主流公司未找到任何盈利模式,成人內容一度佔據流量的兩三成。即使到了現在,全球五十大網站中,成人網站依然佔據五席。

筆者深信,成人內容不死,皆因此乃人性,變的只會是載體。成人內容的演化,也是科技進化的縮影。由最初的錄影帶和成人刊物,到正版盜版VCD,互聯網上免費內容,然後是「UGC」(User generated content,用家提供內容)的網站(例如著名的PornHub),之後是去中心化的OnlyFans(筆者舊文有介紹)。現在,就是AI。

業界對於AI帶來的機遇和挑戰,未有定論,但似乎傾向悲觀。不少業者認為,今次真的不同。以前是evolutionary(演化),現在是revolutionary(革命)。革命革命,革掉人的命。以前的技術,讓成人影星更易接觸廣大觀眾,更易變現。但AI的本質,可能會取代影星。

值得留意的是,一眾科企巨頭都想向成人內容打主意,原因很簡單:Sex sells。人人說「想學理財」,但讀者最願意為成人內容付費。那些AI公司不停燒錢,卻未有穩健的變現模式,如何能說服投資者?所以成人內容肯定是出路。

成人影片產業M形兩極化

馬斯克(Elon Musk)的Grok AI,之前就主打「熱辣模式」(Spicy Mode),用戶可以把照片(一般是別人的)變得更性感,這當然引起爭議。同樣地,死敵Open AI也踏上類似道路。不過話說回頭,大型科企樹大招風,似乎不能太明刀明槍。看看YouTube和Netflix,甚至Facebook、Instagram,都謝絕成人內容。上述提到Grok的「踩界」行動,也只是生成性感照片,未算真的成人內容。如何一邊搵錢一邊應付批評,就考科企大佬們的功力了。



成人內容平台及影星看法比較悲觀,原因和主流影業一樣。早前《經濟學人》有關拉斯維加斯AVN成人博覽的報道,足以見證行業興衰。這個展覽自1984年舉辦,有「成人奧斯卡」之稱,場面卻開始冷清,皆因新一代已不再關心。成人影片產業面臨M形兩極化:最頂端的大製作大明星可以生存,「土法」的一兩人製作也可以維生,但中間的「小品」則面臨消失。根據《經濟學人》報道,以前博覽是俊男美女,十分香艷,現在卻片商大減,會場比較似是科技展覽。

有什麼科技?有聲稱質感很好的充氣娃娃等「硬件」,但更重要的是AI「軟件」。當中最受歡迎的是「聊天機械人」(Chatbot)──不過並非寂寞宅男和AI愛人聊天,而是成人影星用ChatBot回覆海量影迷訊息!

Chatbot代艷星與影迷互動

業界最關心的是,到底AI內容會否取代真人內容?有些成人影星,已把自己名字註冊為商標,也要求片商聲明不會用影片來訓練AI。有影星自言不可能鬥得過AI,因為24小時都有影迷要求互動,但AI不用休息。而且影迷被AI寵壞,在「個人化訂製」的影片中諸多要求,影星像設計師面對那些「改了又改」的客戶。而AI卻任勞任怨,顏色改到合心水,背景任改。

當然,亦有成人影星歡迎AI,某影星就提到,希望有個數碼分身,可以代替她「上陣」,自己可以專心在家滑手機。

朋友說,這就像武打明星成名後,不再親身上陣,找替身做危險動作,筆者倒想起少時看藤子不二雄的《神奇小子》,人人有個複製機械人。

回到核心,一切關鍵在於觀眾是否喜歡AI影片內容?要留意,AI內容也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由真人演化,但只有經演員授權,才可以不受法律和道德挑戰。若未經授權,則會是惡名昭彰的深偽(Deepfake)影片,筆箸深信此類內容難以在主流生存。

另一種內容是完全無中生有,不存在真身的AI成人影星。之前已有研究指出,絕大多數用家根本無法分辨真人還是AI生成內容,不少人更表示AI影星更像真人。難怪不少影星人人自危。

出路是什麼?應該是回歸「人性」。現在已無人買CD,串流平台的收入也不足以養起歌星。你想聽歌看MV,YouTube上免費任睇。但同時間,歌星開演唱會一票難求,票價大幅跑贏通脹。為什麼?因為人始終是社交動物,希望和真人互動。

「真人」變成奢侈品

同樣地,現在的影星又怎賺錢?往往是搞線下見面會。入場費是基本,不少成人影星也安排尊貴會員共進晚餐,可以和偶像合照談天。收費幾千甚至上萬,依然供不應求。當然,不方便的真相是,部分影星自己也下海進行性交易,撇開道德對錯,這也肯定是變現途徑。

整體而言,筆者傾向樂觀。爭論的核心還是哲學問題:人的價值是什麼?為何獵豹跑得比人快,我們還是看人類賽跑?汽車出現後,難道真人賽跑就沒價值?我們看的賽車,還是有車手在駕駛艙,完全無人控制的賽車或機械人打交,有意思嗎?推而廣之,成人內容可能也一樣。千依百順的AI偶像,最初幾天可能有趣,但長久下去呢?真人的價值,就是難以預計。女朋友永遠聽話,不會逆你意,是祝福還是詛咒?

相當肯定而可悲的是,在未來世界,「真人」是奢侈品。你想有真人客服?除非你是高級會員吧,否則就只能和Chatbot投訴。一位成人女星就提到,近期的影迷,要求她覆訊息時附上「拿起三隻手指以及一隻叉的照片」,以證明她不是AI。

Thursday, January 29, 2026

HKEJ - Ivan Ho 2026-01-30 [黃金狂潮央行散戶齊追貨] (警世文)

周一提及「沽售美國」正在進行,不足兩天,黃金已成投資市場恐慌買入對象。此輪金價升浪由4300美元起步,不停站直上5500美元。而這兩天的狂潮,源自市場傳出美國有意讓美元貶值,消息觸發全球資金加速降低美元倉位。雖然財長貝桑否認,但美元反彈乏力且弱勢持續。可是,世上幾乎沒有哪個國家不是在過去10年狂印鈔的,如您不欲持有美元,又不想轉投他國貨幣,選擇就只剩黃金。


各國減持美元 推高金價

去年6月,有一家外資行發表報告,指金價將跌回3000美元以下,後來在9月時一邊指市場錯,一邊上調目標價至4000美元;最近再把最牛情景,設定為6000美元。這外資行一直看淡,原因是它僅以生產成本計算,覺得金價偏高,而且當金價續升,將降低珠寶需求,無視了央行買金去美元儲備的決心,以及美元下滑導致投資需求急增的速度。簡而言之,它是忽視了黃金需求大增的主因。當央行決定要將美元轉換成其他「儲值體」,它們根本不會像散戶般等回吐10%再入場,而是每有新增外滙儲備,便買入黃金。

當大家對虛擬貨幣狂升,對其等同美元替代品的概念非常信服之際。試想想,為什麼當大家為每個比特幣願意付出9萬美元,但黃金升至5000美元,卻有聲音嫌貴呢?這問題有點哲學味道,至少央行不可以買比特幣,所以它們要不是買美債,要不是買黃金,二選其一。您可以解釋比特幣有價,是因為它發行量有上限。不過,全球黃金存量其實都有上限,而且開採的金礦佔已知蘊藏量近八成。

雖然大家難以知道會否突然在某國出現大型金礦,至少肯定不是無限量的蘊藏量,而且採礦需時。聯儲局主席鮑威爾在多月前指比特幣的競爭對手是黃金而非美元,所言非虛。在最近的美元貶值潮中,虛幣零升幅,印證資金在看淡美元交易時,選擇了買入黃金而非虛擬貨幣,只有黃金才是美元的競爭對手。

心急不問價 重現FOMO

央行不計價增持黃金,而散戶行情亦愈來愈熱。昨天香港便新增一隻買入實金的交易所上市基金「恒生黃金ETF」(03170)。不過,初段卻上演了FOMO(Fear of missing out)行情。該基金昨天首日開盤時即有買盤湧入,基金交易價較當時以金價計算的資產淨值,高了約5%。約一分鐘後,當流通量提供者沽了貨給所有急不及待買貨者後,差價逐步收窄,心急買貨的散戶,立即賬面輸掉5%。

這令我想起2020年時科技股大熱,南方恒生科技ETF(03033)首日上市,又有散戶投資者FOMO,竟然以20元追價,科技股不久便遇上內地監管及Archegos Capital Management爆倉,這價時至今日未能重返家鄉。散戶這種不問價的行為,是市場已出現FOMO的訊號。

不過,雖然金價短期有機會因過熱而調整,長期來說,我對黃金的樂觀程度,仍較其他基本金屬價格樂觀,其一是它會繼續受惠於央行需求;其二是其價格上升,不會影響大家日常生活。

如果基本金屬的價格升幅太大,廠商成本急增而無法轉嫁,則需求自會急跌,高盛剛發表的報告,便指近日基本金屬價格上升,已衝擊廠商需求。而且,基本金屬價格急漲,會牽涉到民生,較易引致各國政府聯手打壓。相反,黃金價格升跌不大左右民生,而且價格越升,越多人願意持有作長期投資,大概不會有人買一塊銅板或鋁板回家收藏。因此,對於基本金屬股,我在現價的確有戒心。

有實金ETF在本港市場上市,本地投資者多了途徑持有黃金資產,但投資者在買入時,應先找出流通量提供者報價。每隻交易所上市基金都有指定流通量提供者名單,在官網上都寫得清清楚楚。它們的報價會實時反映基金的資產淨值價格。投資者只要冷靜一點,看清楚,便不至於因為FOMO而高追,招致損失了。如投資者沒有串流報價,應避免在一開市時交易,而是待開市後數十分鐘後,流通量提供者報價後才買賣。

HKEJ - Tommy Leung 2026-01-29 [數碼年代反壟斷難題]

近年最受矚目的反壟斷案件之一,莫過於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簡稱FTC)要求把Meta旗下的平台「拆家」,將Facebook與Instagram分拆。對不少人來說,這場官司的焦點似乎很簡單:Meta是否「太大」、是否「壟斷」了社交媒體市場。但在經濟學與反壟斷分析中,真正最關鍵、同時也最具爭議的一步,往往不是「有沒有壟斷」,而是更前置的一個問題──市場的定義是什麼?


在傳統反壟斷分析中,「市場定義」幾乎是一切的起點。要判斷一間公司是否擁有市場力量,首先要回答:它在哪一個市場?這個市場有多大?競爭者有哪些?在超級市場的世界,這件事相對簡單,若某品牌想加價,消費者會否轉去買其他品牌?若答案是「會」,那些品牌大致就屬於同一市場。

問題在於,這套直覺在數碼平台與社交媒體的世界,開始變得不太管用。

FTC在Meta案中採取的市場定義相當「傳統」。它認為Facebook、Instagram和Snapchat屬於一個叫做「個人社交網絡」(personal social networking)的市場,因為它們的功能相似:都是讓用戶維繫人際關係、分享生活點滴。至於YouTube、TikTok、串流平台,甚至打機或煮飯,因為「功能不同」,便被排除在市場之外。在這個定義下,Meta在該市場中自然顯得異常強大,分拆平台似乎有助增加競爭、提升消費者福利。

時間因素重要 反被低估

這種看法,忽略一個在數碼年代愈來愈重要、卻在反壟斷分析中長期被低估的元素:時間。

一篇近期的經濟學研究,正正是以Meta分拆案為背景,重新檢視「市場定義」在數碼經濟下應如何理解【註】。該研究的理論並不複雜:對於Facebook或Instagram這類免費平台,用戶付出的主要不是金錢,而是時間。每一個人每天只有24小時,花在某個平台上的時間多了,自然就缺少時間做其他事。從這個角度看,真正的競爭,不只是功能相似的平台之間,而是所有會「爭奪你時間」的活動之間。

換言之,Facebook的競爭對手,不單是Instagram或Snapchat,也可能是YouTube、Netflix、手機遊戲,甚至是下班後去跑步、煮飯或陪小朋友做功課。這些活動表面上風馬牛不相及,但在經濟學的語言中,它們都是「時間密集型商品」,消費它們,最昂貴的成本正是你的時間。

「市場定義」變得模糊

研究以這個角度出發,結合行為實驗與理論模型,實際量度當用戶被誘因鼓勵「少用Facebook或Instagram」時,時間究竟流向哪裏。結果顯示,時間的確大量流向其他網上平台與線下活動,而不只是流向功能最相似的社交媒體。換言之,若只因為功能不同而把這些替代選項排除在市場之外,便會嚴重低估實際競爭壓力。

在不同市場定義下,分拆Facebook與Instagram會帶來什麼後果?研究發現,若採用FTC那種狹窄定義,分拆似乎會迫使平台減少廣告負荷,令用戶受惠;但一旦把「時間競爭」納入考慮,結論便可能完全相反。其中一個原因在於,Meta旗下平台同時面向兩邊市場,就是用戶與廣告商。若Facebook與Instagram被視為廣告商眼中的替代品,分拆後,它們反而可能為了吸引廣告收入而增加廣告量,結果令用戶體驗變差。換言之,分拆不但未必增加消費者福利,甚至可能令用戶「輸蝕」。

這裏的關鍵不在於「一定不應分拆」,而是結論對市場定義極度敏感。若果市場畫得太細、太窄的話,政策分析便可能建立在錯誤的競爭圖像之上。

數碼化與社交媒體的興起,沒有令反壟斷失去意義,但確實令它變得更困難。市場不再是一條條清晰的界線,是一個由時間、注意力與行為選擇交織而成的空間。未來的競爭政策,如果要真正以消費者福祉為依歸,或許需要放下畫市場邊界的執念,轉而更認真地問一個問題:在這個有限時間的世界裏,我們究竟在和誰競爭?

註:Lancelot de Frahan & Joseph Goodman & Justin Holz & John List & Evan McKay & Niall McMenamin & Magne Mogstad & Sally Sadoff & Hal Sider, 2025. "Consumer Demand and Market Competition with Time-Intensive Goods," Framed Field Experiments 00828, The Field Experiments Website.

Monday, January 26, 2026

HKEJ - Ivan Ho 2026-01-26 [「沽售美國」是現在進行式]

Sell America,「沽售美國」上周一度又成為市場討論焦點,因為格陵蘭事件後,美股、美滙及美債同步跌,這是繼美國總統特朗普公布對等關稅後的第二次,被視為市場出現了大舉沽售美元資產的徵兆。近日被特朗普狀告的摩根大通卻沒落井下石,指市場過分憂慮,歐洲盟友不可能在雙輸下大舉沽售美元資產。最終格陵蘭事件又TACO。美股反彈,美債仍弱,美滙更是持續下跌。那究竟「Sell America」已成過去?還是屬現在進行式?


雖然我也同意摩通的說法,歐洲盟友不會因格陵蘭事件即時按掣Sell America,但不代表不會慢慢沽售,或長遠降低持有美債倉位。事實上,美國現時38萬億美元國債總額,正伴隨財赤及高昂利息持續上升,如不是全球齊印鈔令資金泛濫,且投資者因為美國軍事實力,相信美國不會違約,仍願意持續買入美債,美國為債冚債而支付的債息,不可能維持在現水平。

央行不買國庫券轉吸金

您說,不是吧!日本也可維持近零息一段很長時間呢?但日本是長期由央行買債壓低債息,並指導國內的金融機構持有國債,以致國債市場不會突然出現重大沽壓。現時日本國債約90%以上由國內機構持有,但代價則是鎖死資金,令資金效率大降,影響經濟活動,兼日圓滙價受壓。換句話說,特朗普在龐大國債下欲壓低債息,要不美元要貶值,要不便是逼國內銀行買債。由於美國不欲美元大貶,去年美國財長貝桑便指美國長遠應放寬監管,令銀行有更多空間買美國國債,仿效日本模式。

現時美國國債約有75%為國內投資者持有,這比率由2010年美國進行量化寬鬆以來的50%,升至75%,反映外國投資者在金融海嘯後,面對聯儲局進行量化寬鬆大舉印鈔,赤字大增,以美債作為資產配置的比例已持續下降。取而代之的,也不是它國貨幣或國債,因全球同在印鈔,都是爛橙,反而環球央行近年持續增持黃金。近年已變成央行間買金指標的波蘭,今年再宣布其於2026年會再購入150噸黃金的計劃。過去兩年,波蘭亦持續減持美元轉以黃金為儲備。

美國債務問題難解,央行沽美債或不再增持,轉為增持黃金,本來已形成趨勢。特朗普第二任期開始後,與全球各國關係轉差,如推行對等關稅及向盟友提出領土要求,加快了各央行的動作。環球央行買黃金而減少美債比重的情況愈見明顯。在此背景下,美國20年以上長債的孳息率,明顯沒跟隨聯儲局減息而向下,在外資退出下,債價下跌。

這亦是本欄勸投資者,不應因貪高息或預期聯儲局減息而買入年期較長的美國國債的原因。就算聯儲局減息,長債孳息也可以因為供求問題而不跟跌。但當聯儲局難以減息,或美元資產遭沽售時,長債孳息率即會再抽升,如持有20、30年後到期的美國國債,中途要套現,便會賺息蝕價。散戶可能較少直接買入債券,而是透過債券基金或交易所上市基金賺息,但大部分產品上周價格,應較聯儲局去年9月開始減息前更低。

美債捱沽,但美股卻仍保持強勢,畢竟美國擁有賺錢能力極高的科企,環球資金願意繼續流入美股市場。換個角度看,美國科企較負債極重的美國政府有錢很多。因此,自去年起,除了Sell America,尚有Hedge America的說法,即是資金看好美國企業,但在買入美股後,同時會作外滙對沖,以防止美元滙價日後對本幣大幅下跌。因此,Sell America不大影響美股走勢,但美元及美債難免長期走弱。

股市影響細 滙債長期走弱

美國要扭轉Sell America趨勢,核心問題仍是如何解決財赤。如不解決財赤,卻加大對各國施壓,則美元與美債會加速下跌,我認為Sell America雖不會大規模,亦不因單一事件發生,但它是現在進行式,而黃金之升勢,在特朗普任內亦會持續。外滙方面,擁有大量礦產資源的澳元,則會成資金流入對象。

跳出短期博弈 摒棄追漲殺跌(散戶與量化交易的博弈)

弱勢資金因訊息壁壘難以突破,訊息獲取與解析速度不及量化,從而淪為博弈末端;因追漲殺跌、跟風操作、恐慌割肉等非理性行為易被量化模型精準預判而成為「圍獵」靶點;因資金劣勢明顯,速度遠不及高頻,小額交易被「薅羊毛」,單一重倉易被針對性沽空等,導致抗風險能力薄弱。

因此,弱勢資金不宜與量化對抗。核心應對邏輯是跳出量化博弈維度,規避自身弱點,實現穩健生存。如何降低被量化「圍獵」的概率?

一、堅守核心原則,跳出短期博弈。量化盈利核心是短期價差,弱勢資金應摒棄短線投機思維,聚焦基本面投資,避開量化的高頻博弈範圍。同時,規避行為慣性,杜絕跟風操作,摒棄追漲殺跌的習慣,減少被量化捕捉的概率;避開整數位掛單、不重倉單一標的,避免成為針對性「圍獵」對象。

二、克制情緒,嚴控交易頻率。杜絕頻繁交易,如單日交易不超過2筆、每周不超過5筆;過濾無效訊號,不迷信技術面突破,不依賴盤口訊號,慎防集合競價誘騙陷阱、虛假大額掛單及無成交量支撐的大單托底、壓頂。

三、提升抗風險能力,遠離確定性風險。單一持倉不超過10%,分散配置3至5種不同風格、日均成交額超5億元的大盤股,避開小盤股控盤風險。同時,規避指數調倉窗口和財報情緒期。

量化投資作為資本市場專業化和AI深度發展的必然結果,其「圍獵」本質是對市場無效性與參與者弱點的精準利用。弱勢資金最該記住的不是「被圍獵」的恐懼,而是交易紀律、降頻、分散、長期視角這些樸素卻最有效的生存原則。

Thursday, January 22, 2026

AI會否重塑收入分配?

近年人工智能(AI)發展迅速,無論在生產、服務、內容創作,甚至專業工作領域,都開始扮演愈來愈重要的角色。隨之而來的,不只是對效率提升的期待,亦有對未來就業與收入分配的深層憂慮。其中一種較為激進的看法認為,AI最終可能令勞動在生產過程中的角色變得微不足道,社會收入幾乎完全由資本所主導,而這種趨勢將不可逆轉。


這類論述能引起共鳴並不令人意外:當機器能夠取代更多人類工作,僱主自然會傾向以機器取代人手,勞動的議價能力因而下降,人工在整體收入中的比重亦隨之縮小。從自助點餐系統、智能客服,到可以處理分析、寫作與設計工作的生成式AI,這種轉變似乎已經在我們身邊發生。

然而,從經濟學角度看,勞動收入佔比下降,與勞動收入最終趨近於零,兩者之間其實存在極大距離。

先回到一個簡單而基本的概念。整體經濟所創造的價值,最終一定會在勞力與資本之間分配。當我們討論不平等或「資本主導」時,實際上是在討論這個分配比例如何變化。AI出現確實有可能改變這個比例,但是否必然走向極端?

技術進步加快資本折舊

在經濟學中,企業之所以選擇使用某種生產要素,取決於其相對成本與帶來的收益。當資本與勞力之間愈來愈容易互相替代,增加資本投入所帶來的額外產出下降得較慢,資本的回報便不會那麼快被壓低。在這種情況下,資本佔整體收入的比例上升,是合理且可預期的結果。

不過,這並不等同於資本可以無限累積,亦不意味勞力會完全失去價值。因為另一個同樣重要、卻常被忽略的因素,是資本的折舊,特別是在技術進步迅速的環境下,「過時」所帶來的折舊。傳統上,折舊往往與磨損、老化有關;但在AI時代,折舊更多來自技術更新。硬件未必損壞,軟件亦仍可運作,但只要新一代技術在效率與能力上出現顯著提升,舊有資本的市場價值便會迅速下跌。換言之,技術進步一方面提高資本的生產能力,另一方面亦加快其貶值速度。

這對資本累積構成實質制約。投資者願意持續投放資本的前提,是回報足以彌補折舊與延後消費的代價。若折舊速度因技術進步而大幅提高,即使資本在生產上更具優勢,累積的動力亦可能在某一水平後減弱,而非無限延伸。

因此,一個更符合現實的情景,或許並非「勞力消失」,而是一個高度資本密集、但仍然保留相當勞動角色的經濟體系。在這個過渡狀態中,資本佔比可能顯著上升,人工增長亦可能放緩,但勞動仍然在不少領域具有比較優勢,收入分配並未走向單一極端。

勞動仍具比較優勢

這個判斷,對政策討論尤為關鍵。若過早假定最終將進入一個「只剩資本收入」的世界,政策選項自然會被大幅收窄。然而,只要勞動仍然在經濟中佔有一席之地,教育、技能轉換、就業支援,以及針對低收入群體的再分配政策,依然具備實質意義。

舉個例子,左派經常提及的資本稅,看似直接針對不平等的源頭,但其實際效果取決於資本的流動性與供應彈性。若資本可以輕易流動或選擇不投資,稅負未必能有效落在資本家身上,反而可能透過投資減少與生產收縮,間接壓低工資與就業機會。

HKEJ - Ivan Li 2026-01-23 [今年投資主題:Sell America]

電影《教父》(The Godfather)的經典開場白,殯儀商人Bonasera說:「我相信美國,美國令我發達。(I believe in America. America has made my fortune.)」投資界教父、典範美國股神畢非德就話:「不要和美國對賭。(Never bet against America.)」

拋售非清倉 更不是沽空

開場白引經據典,無非想講近期的話題交易:Sell America(拋售美國)。學友欄涂國彬話齋,先搞清定義,否則討論是浪費時間。就筆者理解,Sell America是「沽美國」,但不是「清空美國」(Close out America),更絕對不是「沽空美國」(Short America)。三者分別要搞清楚,否則後果嚴重。

坊間講Sell America交易,多提到「股債滙三殺」,即美股、美元、美債。美債方面,筆者奉行100%股票,近乎不沾手債券,沒有很大看法。值得留意的是,聯儲局已6次減息,短息累減1.75厘,但美國長債債息不跌反升,也就是長期美債價格不升反跌,叫很多「炒減息」的人措手不及。

美元呢?筆者認同友欄林少陽兄的講法(大意),滙率是相對概念,長線似零和遊戲。筆者向來認為滙率難估,對美元升跌沒有很強看法。街邊阿叔都講美國破產、去美元化、美金任印,現實是2008年金融海嘯前美滙指數低見近70,多年「印銀紙」後,現在美滙指數是100邊緣!簡單認為「銀紙任印美元必跌」的,是活在什麼時空?

所以,還是講筆者(自以為)比較熟悉的美股吧。上期本欄提到今年看升,反正股票升多跌少,盲估升無死錯人。筆者也提到,預期今年股市升幅不及去年,皆因去年太美好。有讀者埋怨,此等看法對配置無甚幫助。今次大膽一點分享:筆者猜測,美股將會跑輸全球股市。

美股料跑輸 宜分散投資

年頭估年尾極難,若有很高把握,早已發達。不過此刻,筆者真心認同Sell America。具體來講,筆者認為繼2025年後,美股今年可能再跑輸全球股市,甚至是我們已經處於一個美股跑輸的長周期。

具體部署很簡單,就是將美股的比重減低,筆者也在做。再強調一次:不是叫你清倉美股,更不是叫你沽空,只是叫你賣掉一點。筆者認為,這種Sell America,和畢非德講的「不要和美國對賭」沒有矛盾。筆者不是看空美股,更不是和美國對賭,只是相信其他股市表現更好。

對新手投資者來講,思考此問題特別重要。投資必然受自己經驗影響,也和朋友經歷有關。近十年才開始買股票的話,美股長升像是鐵律。沒錯,2020年、2022年、2025年美股都有超過20%的調整,2022年那次更是跌足大半年,問題是美股很快便再創新高,投資者深信只要保住份工有子彈,又或者不做槓桿,任何調整都是極好買入機會──事後看來也是如此。

但很多真理都是it work until it doesn't。資歷短的投資者認為世上只有美股好,為何要買其他東西?他們可以講千萬個美股優秀的理由,筆者也懂,也同意。但只要股齡老一點,定必記得美股在2000年至2010年的「迷失十年」。顧名思義,2000年高位買美股,坐足十年才回家。現在的投資者缺乏耐性,十個星期已是永恒,十年?定必以凱恩斯的「長線人人都死」來回敬。

再留意,「迷失十年」的是標普指數,若買納指,情況更慘烈。個股呢?股王微軟(Microsoft)上世紀末已是頂級巨企,Windows 95人人皆用,然而若2000年高追微軟,何時才「回家」?答案是2017年。某著名基金經理辦公室就掛着微軟2000年至2017年的股價圖,提醒自己和同事,再好的東西都有個價,估值很重要,買得太貴就是買錯。

附【圖】中是美國標普指數表現,減去MSCI環球(美國除外)指數表現。換句話講,是「美股vs非美股」。圖中用的是5年滾動表現(Rolling Return),旨在令圖表較為順滑。如圖所見,過去15年,美股(以5年滾動表現計)一直跑贏其他股市,難怪不少人視之為永恒真理,如同羅素故事中的火雞,或者未見過黑色天鵝的人。但看遠一點,自然明白「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之前十年,是美股全面跑輸。再看之前,又是美股連續12年跑贏。



事後解釋當然容易,2000年至2010年美國科網泡沫爆破,另一邊廂中國加入世貿,新興市場是炙手可熱的投資主題,是大家喪炒「港股直通車」如癡如醉的年代。但2010年後呢?可能是因為美國印銀紙,可能是因為中國增長放緩,可能是因為眾多巨無霸科企開始成形,就進入美股領先全球的周期。

一旦有藉口 觸發大跌市

去年美股已跑輸其他股市,今年好像也看到類似情況。早前美股因為格陵蘭問題及歐美關稅戰而大跌,但港股近乎零反應,甚至倒升。幾天的走勢不代表一切,今年一個月未夠代表性,你甚至可以說去年的情況也不代表什麼。不過弔詭的是,到你可以「確認」趨勢,早已「蚊瞓」,輕舟已過萬重山。港股由15000點升到27000點了,你「確認」了升勢未?

美股估值昂貴,講了幾年。擔心AI股的泡沫,也不是杞人憂天。有時只是等一兩個「藉口」就會觸發大跌。觸發點是什麼?筆者當然不知道,但相信不會是歐美開打第三次世界大戰。筆者想到的觸發點,可能是美國通脹持續攀升,引起聯儲局內部極大分歧。此外,特朗普若在中期選舉失利,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更瘋狂的行徑。當然了,若有科企開始減慢AI投資,也可能導致連鎖反應。

過去十幾年買美股的,合埋眼都贏錢。筆者也是其中之一,America has made my fortune。筆者依然believe in America,不會清空美股,更不會沽空。但若閣下滿手美股,就應該考慮分散資金至其他股市。今天大家說到的美股利好因素,難道你以為在2000年至2010年時不存在嗎?那時美國一樣維持增長,實力一樣雄霸全球,「大佬」地位較今天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都可以迷失十年,為何之後不可以?

HKEJ - Byron Tsang 2026-08-05 [為何美國食飯貴香港一大截?]

在香港跟朋友聚會,話題常由眼前食物,講到各地出外食飯的價錢差距。香港人到了美國,必有一個疑問,香港茶餐廳幾十元有交易的一餐,為何在美國找不到價錢和質素相近的選擇?反過來,內地人來港,又會嫌港人隨便食一餐也貴得離譜。同一碟乾炒牛河,同一件壽司,同一籠燒賣,換個地方,價錢和味道為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