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人打入NBA總決賽,電影《沽注一擲》男主角原型、對沖基金經理布瑞(Michael Burry)便急不及待搬出1999年科網泡沫劇本,像華爾街版《聖經啟示錄》般敲鐘示警。周期調整市盈率(CAPE)40倍、科技股佔標指比重32%、孖展債務歷史高位──數字的確刺眼,但不新鮮。市場昂貴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真正荒謬的是,華爾街仍樂於把布瑞包裝成末日先知,彷彿他每次開口,納指都應即時下跪懺悔。用NBA球隊晉級作為擇時指標,若這也算投資框架,筆者倒不如順手研究流年運程,至少娛樂性更高。
大戶邊開派對邊謀後路
但嘲笑布瑞,不等於可以無視他提出的核心問題。他真正值得留意的,不是紐約人打入總決賽,而是SpaceX、Anthropic、OpenAI等巨型科技獨角獸陸續上市集資。泡沫爆破前,市場通常不是突然安靜下來,而是熱鬧得過分:投行安排上市,公司排隊講故事,散戶排隊付款。大量新股湧現,本質上不是共同富裕,而是聰明錢趁估值仍然漂亮,把風險重新包裝後交到公眾市場手上。這不是派對完結的鐘聲,而是派對仍在放音樂,只是主人家已悄悄叫好Uber。
微軟上周五(5月29日)單日升5.5%,表面理由是「個人電腦(PC)新時代」憧憬。這類解釋聽起來工整,實際上只是市場為追貨找來的禮貌藉口。硬件體股吃了人工智能(AI)第一浪,微軟接過第二棒,如今連蘋果也要借Google Gemini補課。從上游晶片、雲端基建,到下游應用與終端裝置,AI產業鏈每一段都有人願意付更高估值。當所有故事都能用AI包裝,連一部PC也被講成文明拐點,這未必即是泡沫爆破,卻肯定是資金輪動進入高潮的樣子。
問題不在於大路股不好,而是太多人已經覺得它們好,並有點擁擠。微軟升完5.5%後才被散戶看見;蘋果在全球開發者大會(WWDC)前已預支部分利好。這種交易最危險之處,是投資者以為自己在買趨勢,其實是在替別人兌現趨勢。大戶吃完主菜,散戶才拿着餐牌入場,最後多半只剩骨頭和服務費。
選偏門賽道 買無人機軍工股
所以筆者的思路很簡單:與其在擠迫的大路股上同機構爭最後一口肉,不如在偏門賽道找一張小額但賠率不對稱的票。周一(6月1日)開市,筆者打算買入400股Ondas Inc.(ONDS)。這不是信仰告白,更不是基本面聖詩。Ondas做無人機通訊和自主飛行系統,旗下American Robotics主攻工業及國防用途自主無人機;這類小型股波動大、故事濃、風險高,正因如此,才不能用買微軟的心態去買它。
選擇這個時間點,關鍵在政策催化。美國特朗普政府把「無人機主導地位」列為國防優先方向,相關預算與五角大樓戰略資本辦公室可能以債務加股權混合方式扶持美國無人機企業的消息,足以令市場重新審視整個板塊。若美國政府真的直接入股或提供類股權支援,這已不是普通補貼,而是國家資本替估值寫看漲期權。山姆大叔(Uncle Sam)落場做共同投資者時,市場通常不會先問現金流折現模型是否合理,而是先問誰在名單上。
當然,Ondas未必是最大受益者,這點必須講清楚。政策交易最容易令人頭昏,因為它總帶有一種「國家隊不會輸」的幻覺。事實上,小型國防科技股可以一日升幾成,也可以在消息落空後原地蒸發信心。筆者看Ondas,不是因為它基本面無懈可擊,而是它提供一個可計算的非對稱倉位:用有限本金,押一個可能由政策、訂單或軍方合約觸發的估值重估,這某程度上更像一張價外認購期權。
至於布瑞,他的說法或許最終會對。但問題是,若每次聽見他喊「狼來了」便立刻沽空,過去10年已經輸到嘔血幾次。估值可以荒謬很久,久到足以令理性投資者懷疑人生;泡沫可以存在,不代表明天就爆。
真正的操作紀律不是扮先知,而是管理下注。大市強勢時,不必急着做殉道者;估值昂貴時,也不必把現金鎖進保險箱等世界末日。筆者寧願承認自己無法精準預測頂部,也要把每一注的虧損範圍先劃清楚。投資不是看你說中了多少次,而是看你對的時候能賺多少,錯的時候肯輸多少。市場再瘋癲,紀律仍然是唯一不收管理費的避險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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