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6月12日，萬眾期待的SpaceX（SPCX）上市。是否值博等等，坊間已有討論。筆者就相信公司上市大升是必然的，上市後追入，一兩天後轉售，玩「鬥儍」或接火棒遊戲，也有可能獲利。但這些是否投資，就交給大家判斷。音樂停下時，炸彈在誰手上，也說不定。你以為買入轉手等人接，但你也接了別人的貨。正是「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筆者就完全無意參加這場派對，也相信熱鬧過後，股價勢將由高位大跌，能否及時逃生就看你本領。不過，作為專欄作家，筆者也嘗試看看公司上市引起的各種思考。
為何人人都講就要買
第一個問題，到底大家是求財，還是求氣？現在讀者不妨思考一下，大家投資是為什麼？你以為不用思考，「當然是發達，財務自由，改善生活。」真的嗎？可以告訴大家，不少人投資，壓根兒是為了刺激，以及和人有話題。
人始終是社交動物，不要輕視這點對投資的影響。Robinhood及富途，就是將「投資遊戲化及社交化」，居然是一大商機。筆者早前想買入某股，可以在富途或盈透（IB）中選擇，但最後選擇經富途買。為什麼？因為經富途買後，如果爆升，可以有美麗的圖案上網「認叻」。香港的馬會，也趕上潮流，閣下買中冷馬，可以貼圖上網分享。
回歸理性，筆者卻不明白，為何人人都講，你就要買？為何人人要買，你就要買？筆者接觸的讀者問題，十居其九都是「網上看到人討論此股」。但又如何？殘酷的現實是，股市雖然創富，雖然長升，但贏錢的是少數人。多數人，多數就是錯的。
熟悉筆者的，都知道筆者心中相信投資是「Loser's game」，少犯錯就可以。筆者相信，絕大多數人（包括自己），都不太可能長期跑贏指數。所以月供標指ETF（VOO）甚至全球股票指數ETF（VT），應是最好選擇。有趣的是，筆者卻買不少個股。口痕友曰：「你這是自打嘴巴，講一套做一套。」的確如此，理論和現實，頗有分別。皆因只買VT，就會沒有朋友，跟人沒話題。況且筆者身兼數職，長買VT，講座講什麼？寫專欄寫什麼？而正面點看，買個股，也真的可以令自己更了解市場。但筆者有位行外朋友，就真的是悶蛋一名，只買VT和VOO，結果投資成績，是朋友當中最好的。
思考關鍵 估值與市值
無論如何，現在投資者很多時都在社交媒體接收資訊，似乎就更加劇了「一窩蜂」的隨眾現象。當然，總有人是瞓身家借孖展買Tesla或SK海力士而實現財務自由，但這個是不是你？
第二個思考的問題，是有關「Contrarian」（逆向思維）。SpaceX上市，對筆者來說是有點反高潮，人人留意，筆者偏無甚興趣。望是會望，但若非工作需要和讀者解答問題，筆者寧願看世界盃。鏡中之月，欣賞它不必要得到。本欄名為〈金融第十人〉，原意就當然是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或是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Contrarian。
但有趣的是，觀乎本報幾位專欄作者，似乎都大致同意筆者的觀察：此股上市必升，但之後會回歸地心吸力。問題來了，那到底什麼才是「主流」？網上見那些認為馬斯克（Elon Musk）無所不能，SpaceX會升100倍的狂粉是「主流」？還是根本懷疑的才是「主流」？人人都Contrarian時，Contrarian又變了「主流」。
第三點想帶出的，是估值。讀者問筆者，OpenAI是否買得過。筆者答案：連拿幾多估值都未知，怎回答？但這也反映了一個問題：很多人，就只是看故事，頂多估前景，但對估值一概不理。這也很正常，估值這回事，像那些可惡的分析員和蛋頭學者發明出來，高高在上。從來沒有一個人答到你，估值幾多才是高，幾多才是低。於是，不少人就索性不理。
可是，難掌握和你可以完全忽視，兩碼子事。若OpenAI千億美元市值上市，筆者肯定願意買，可惜發夢沒那麼早。同樣地，狂粉們認為sky is the limit，火星上的東西不能用地球估值。好了，2萬億美元估值不貴，但20萬億美元呢？也不貴。2萬萬億美元呢？總有一個價，是再好的東西都變得荒謬。話「估值不重要」、「潛力無限」，明顯是自欺欺人。
這就去到第四點，市值。本報早前報道，荷蘭銀行的分析員，認為買SpaceX如早期買比特幣，「要麼虧掉100%本金，要麼可能賺取10倍，甚至1萬倍回報。」相信不少人心想，嘩，像初期的比特幣，發達了。可能筆者水平太低，但聽到後，即時皺眉。
筆者經常講的名句：「一隻股票只能跌100%，但可以升1萬億。」不過，市值是關鍵。SpaceX也好，Open AI也好，拿到兩萬億美元市值上市。升10倍到20萬億美元市值？那就是輝達（Nvidia）等等霸主的4倍，但輝達間間都是相當高利潤的巨企呀。SpaceX要透支宇宙多少的未來，去合理化（justify）20萬億美元市值？對不起，筆者又想起那個「神華100元」的經典報告。
晉身納指100 ETF要接貨
去到最後一點，散貨。筆者早前在直播節目討論SpaceX，提到基於國家安全理由，內地及香港投資者不能認購SpaceX新股。本身並非金融人的主持問筆者：那上市後追入呢？筆者答曰「不見有此限制」。主持人說：「那是什麼邏輯？」細想也是，若中港投資者持有此股票會危害美國國安，那為何不索性禁止他們買賣？以美帝的大能，似乎可以做到。
於是乎，大家難免向陰謀論的方向去想：美國政府都心知此股必升，不想讓中港投資者在新股時分薄貨源。相反，美國人上市後沽給中港投資者接火棒，絕對是美事。此所謂美式割韭菜。甚至有人認為，SpaceX每股股價較低（定價135美元），也是為了向更多散戶散貨。
以上講法，當然有點陰謀論。但肯定的是，筆者雖說無意參加派對，但卻會「被迫參加」。大家猜到了，因為筆者持有納指100 ETF（QQQ）。而納指會為SpaceX大開綠燈，在上市極短時間內就將其納入指數。換句話講，不少被動資金就被迫要買，認購新股的固然是企圖「打劫指數基金」，也有不少人摩拳擦掌，希望首日追入，然後讓指數基金高位接貨。
此等大計，能否成真尚待研究。值得探討的是，為何要此機制？另一指數，大家熟悉的標普500指數，就堅持不玩這套，堅持要上市後一年才能納入，甚至可能要等到公司有盈利才納入。
奇怪的是，投資者往往都是輸打贏要。標普指數堅守原則，到2020年尾才納入Tesla，被不少人認為是「走寶」。但若今次SpaceX上市後大插，相信一眾持有QQQ的，又會將矛頭指向公司。
想深一層，香港的情況也是如此。早年投資者抱怨外國有巨型科企進入指數，香港沒有。但到科網股「ATMXJ」等等納入指數後，卻成為恒指長期不振的元兇。近期的批評，則是那些市值未夠的AI模型股升了多倍，恒指卻沒有納入。可是若恒指又改規則，到時又會是什麼回事？投資者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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