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多,筆者旗下多宗股票交易都能早着先機。例如去年夏秋人工智能(AI)狂熱讓我惴惴不安,那種狂熱浮現了1999、2000年的科網泡沫氛圍。於是我把資金投放到Teva Pharmaceuticals(美股代號:TEVA)。
外人眼中,它不過是一家來自以色列的「平庸仿製藥企業」,當時僅6倍市盈率。但深入接觸後我們發現,這家公司正經歷一場深刻轉型。Richard Francis剛出任管理層,他曾在山德士(Sandoz)有過類似的轉型經驗,我十分認可他的能力──他深諳如何捕捉營運效率上的「低垂果實」,更重要的是,他正推動Teva從傳統仿製藥企業向成長型公司轉型。
藥企Teva積極轉型 估值大升
有趣的是,當時持有Teva股票的多為價值投資者,他們不願為公司轉型而加倉布局。於是Teva股價長期徘徊在6倍市盈率,甚至有投資者因管理層變動選擇拋售。大約六七個月前,該股還在16美元,如今已漲到32美元水平。期間並未發生戲劇性轉折,只是管理層兌現了生物類似藥的推進承諾,同時推出了一款非仿製藥產品,估值也隨之從6倍,重估到11.5至12倍。這筆交易雖具特殊性,卻反映了我們的投資邏輯:只盯着當下現狀,很難獲得超額收益;唯有預判未來變化,以及市場對其重新認知、重新定價的過程,才能把握機會。
我近年在醫療健康、生物科技等細分領域布局重倉,能感受到領漲板塊可能面臨切換,其中一個原因是市場對AI存在某種恐懼與執念。我出身技術分析領域,能敏銳捕捉市場動量的變化。自問優勢不在於智商,而在於果斷出手的魄力。這也算一種特殊的智能,岳母甚至戲稱我是「白癡天才」。我上學時從未進入班級前10%,很多人覺得我聰明,其實只是我擅長投資這門生意。我的智能領域很「狹窄」,卻足以讓我熱愛並沉迷於這場投資遊戲。
我見過太多天才,例如諾貝爾獎得主、頂級數學家、智商爆棚的人,在投資市場一敗塗地。他們有完美的模型、精準的分析,卻在底部恐慌時割肉、在頂部狂熱追高。投資最難的不是分析,而是控制你的動物本能。
索羅斯擅管理倉位 判斷輸贏
很幸運,我一生中擁有兩位導師。其中一位教會了我許多投資理念;另一位是索羅斯,與他相處的經歷十分有趣──我原本以為能從他那裏學到日圓、馬克等貨幣的漲跌邏輯,後來發現,在這方面我懂的並不比他少。我真正從他身上學到的,是倉位管理的精髓:投資的核心不在於你判斷對與否,而在於判斷正確時能賺多少、判斷失誤時會虧多少。
從當前市場環境來看,美國經濟已然強勁,且有望進一步向好──財政刺激力度可能持續加大。我的判斷是,聯儲局未來不僅不會加息,甚至可能啟動減息,這是當前市場的大背景。即使當前市場估值並不便宜,但未來仍讓我充滿期待──前方必將出現巨大的市場擾動與格局變化。我們目前仍在日本、南韓市場持有大額倉位,其中部分與AI相關。我們對美元持看淡態度:從購買力角度來看,美元當前處於歷史高位,且海外投資者對美元資產存在嚴重超配,我不確定這是否屬於「賣出美國」的邏輯。
我們也持有銅資產,這並非什麼「天才交易」,而是市場共識的布局:未來8年,銅的供應持續緊張,而AI與數據中心的發展又會帶來額外的需求增量。我們也配置了部分黃金,主要用於對沖地緣政治風險,而非基於貨幣邏輯的交易。
由於我們持多了銅、股票等風險資產,因此同步造淡債券進行對沖。我並不指望通過造淡債券獲利,但其核心價值在於為組合提供多情景下的保護:若出現去通脹式增長,我可能在債券上持平,卻能安心持有其他風險資產;若增長強勁引發通脹,造淡債券則能發揮對沖作用。我們會通過構建情景矩陣,讓債券在不同市場環境下都能發揮「保護作用」。
索羅斯曾經說:大眾在80%的時間裏都是正確的。投資中真正需要規避的,是那20%的錯誤時刻,否則很可能遭受慘重損失。因此,我並不在意交易是否擁擠,只要邏輯成立、趨勢站在我這邊,擁擠與否不會影響我的決策。輝達(Nivida)的投資故事,恰好體現了這一點。
沽輝達汲取教訓 勿受制情緒
團隊當時注意到史丹福大學的年輕人,正把投資從「50%加密貨幣、50% AI」的均衡布局,轉向更側重AI領域,後來ChatGPT橫空出世,這完全超出了我們對大語言模型潛力的認知,於是果斷把輝達倉位加倍。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當時在場最懂AI的人,不久後就賣出了輝達的股票,而我卻堅信,這隻股票至少會上漲兩三年,且升幅會十分可觀。
我曾明確表示:未來兩三年,我絕不會賣出輝達──當時它的股價已從150美元漲到390美元。可當股價升至800美元時,我卻違背了自己的承諾。從150美元升到800美元,原本計劃長期持有的我,卻因心理上難以承受巨大盈利帶來的壓力,選擇了賣出。而僅僅5周後,輝達股價攀升到了1400美元,我內心充滿懊悔。更荒謬的是,我對輝達的了解其實少得可憐,甚至說不出它的具體盈利數據。(編按2021年5月,輝達宣布1:4拆股計劃,當時其股價約為600美元,拆股生效前,股價一度攀升至835美元。)
我不會「遺忘」投資中的「傷疤」,反而會將其銘記──這些經歷能讓我避免重蹈覆轍。例如1999年我參與科網股瘋狂上漲,雖然1月份精準賣出,卻又在市場頂部重新買入,明顯那次被情緒左右了。
在對沖基金幹了40多年,我一隻手就能數清那些幾十年持續取得卓越回報的投資者,在全球可能不足100人。這不是智力問題,而是性格與紀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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